真赝未明的苏轼画作谁会买,2017文博圈都发生了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1 湖北石家河遗址出土的连体双人头像玉玦(方勤供图)

在刚刚过去的2018年,中国文博界发生了不少重要事件:《国家宝藏》热播带火了文博类节目,《如果国宝会说话》、《文博奇遇记》等文博节目接连上新;真赝未明的宋代苏轼《木石图》亮相拍卖公司引发较大讨论,以低于最初传言的估价成交,而故宫则否认购买此作,那么到底谁买了?殷墟科学发掘90周年纪念,良渚古城遗址正式申遗;圆明园青铜“虎鎣”重回祖国,流失文物追索难题仍待破解;大英博物馆将文创开到了天猫,故宫文创还在上演“嫡庶之争”;2018年很多具有重要影响的人物离我们而去,其中也有中国考古学泰斗宿白……“澎湃新闻”从社会传播度广,社会影响力大的事件中挑选出若干,试图对2018年中国文博事件进行一次回顾。

  原标题:二○一七,文博圈都发生了什么?

《国家宝藏》热播 带火文博节目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2“秦汉文明展”中的长信宫灯 本报记者 李韵摄

从若干年前火遍大街小巷的少男少女选秀类节目,到婚恋相亲节目,再到明星真人秀……未曾想到一直坐惯“冷板凳”的文博类节目有朝一日竟成播放热点。而且它不再是以开嗓就是男低音,内容又长又晦涩的形象示人,养眼的明星+吸睛的国宝+传奇的文物故事几乎成为新上线的文博类节目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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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英博物馆的100件文物中的世界史”展览中的埃及拉美西斯二世雕像 本报记者 李韵摄

《国家宝藏》剧照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5湖南省博物馆新馆 湖南省博物馆供图

而首先引爆这波热点的是2017年年末开播的《国家宝藏》(第一季)。作为一档在形式上焕然一新的文博探索节目,它有养眼的明星作为国宝守护人,有曲折传奇的文物故事,有国内首屈一指的各大博物馆掌门人坐镇,此外也不忘揭示一些与文物传承相关的文物工作者、科研工作者的幕后故事,传递些许人文情怀。作为一档电视节目而言,它是好看的,也是有足够多话题性的。

  [守望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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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结束了,我们很怀念她。

《如果国宝会说话》海报

  2017,是考古发现收获与争议并存的一年。

“文博节目热潮”持续了整个2018年度,并有蔓延至2019年之势。 继《国家宝藏》之后,紧随其后的是在2018年元旦开播的《如果国宝会说话》,2018年年初二开播的面向青少年的文博系列节目《赢在博物馆》;2018年年末又新上线《上新了·故宫》(聚焦故宫博物院的文化创新类真人秀节目)、《走进遗址博物馆—— 1分钟解密一个神秘古事》、《文博奇遇记》(通过文博名咖主讲解读文物或历史名人的有趣故事)、《考古中华·四川篇》、《国家宝藏》第二季等。

  2017,是展览陈列挑战与机遇同在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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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是文物保护问题与行动共生的一年。

《上新了·故宫》剧照

  2017,是文博利用热潮与希望携手的一年。

文博热的背后,上有国家政策引导,比如那句深入人心的“让文物活起来”,下有民众热捧,比如近些年开始需要跑步进故宫看展、文创周边产品受热捧……不过相较打开电视全是相亲类节目,能有更多一些寓教于乐的文博节目也是好,只是希望在追求喜闻乐见形式的同时不要走入另一极端,少一些戏说与流于表面,多一些专业与启发思考。

  考古 收获与争议并存

真赝未明的苏轼《木石图》,谁会购买此作?

  在经历了2015-2016年海昏侯墓考古“霸屏热搜”后,2016-2017年中国考古又进入到了“群雄逐鹿”的局面:新现成果的长江中游最大史前聚落“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确证为秦汉时期国家最高祭天礼仪场所的“陕西凤翔雍山血池秦汉祭祀遗址”、可能葬有曹操之孙魏明帝曹叡的“河南洛阳西朱村曹魏墓”、揭秘晚唐五代秘色瓷生产面貌的“浙江慈溪上林湖后司岙唐五代秘色瓷窑址”,以及确认了“商鞅变法”时期秦都所在的“陕西西安武屯秦汉栎阳城遗址”、出土150余吨以龙泉青瓷为主的瓷器仓储遗物的“太仓樊村泾元代遗址”、佐证史载的国内首次内水围堰考古地“四川彭山江口张献忠沉银遗址”、于如园与紫碧山房继续发掘的“北京海淀圆明园遗址”,还有因冲刺世界遗产申报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浙江良渚遗址……它们共同为我们铺展开了一幅2017年中国田野考古学术前沿的壮观版图。

从上世纪卖给日本人、传为苏轼所作的《枯木怪石图》(下简称《木石图》)去年突然亮相香港佳士得,随后迅速成为文博界热点。由于此画在清代及之前从未公开现身,或是在抗战全面爆发的1937年流入日本,后便下落不明。赴日本寻回此画的佳士得方面表示,《木石图》流失海外约七八十年,几无人得见。但在此期间,此画却不断被提及,但所刊出的图片因是珂罗版其实并不算清晰。而此作现身拍场后,在面对原作及高清原图后,迅速引起了业内广泛关注,但无论是其画作本身还是米芾等题跋,其真伪都引起诸多学者及文博界专家的质疑,有文博界人员认为此作不排除是明清高仿本。

  近年起航的中国对外考古大业在2017年又获喜讯,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成立外国考古研究中心、北京大学设立外国语言与外国历史专业考古学方向的大背景下,位于蒙古国杭爱山的一处摩崖石刻经内蒙古大学与蒙古国成吉思汗大学学者研判,确定即为东汉班固所作著名的《封燕然山铭》,这一虽非传统意义上的田野考古成果,仍颇为振奋国人。就连文物建筑研究2017年也有一例话题性新发现正式公布:曾被认为国内仅存的四座唐代木构建筑之一的山西平顺天台庵弥陀殿,在2014年山西省古建筑保护研究所的修缮工程中发现墨书,最后被确证为创建于五代后唐。

由于苏轼并无画作存世,但书画同源,苏轼存世书法标准件极多,一些学者撰文从苏轼的书风画风、米芾书风的漏洞、印章问题等进行了充分辨析,并认为是赝品的可能较大。而作为拍卖方的佳士得公司则坚持认为是苏轼之作。

  不过,2017年中国考古的“大新闻”倒并不都在传统学术语境内。比如,某官方媒体在其微信公众号推送中,以漫画的形式调侃“考古学专业要‘盗墓’”,引发了考古文博行业的愤慨。又如“江西抚州汤氏家族墓地”考古发现的疑似汤显祖墓,虽然规模有限且已被全面破坏,但仍本来还有比拟海昏侯墓考古成为“网红”的架势;未曾想公布几日后,国家文物局称该考古工作“存在着擅自发掘汤显祖墓葬本体、重大考古发现未及时上报的问题”,让这次对早已可以推测位置与性质的名人墓葬“再发现”,陷入争议罗生门,其中显露的考古伦理、文物权利等问题,看似偶然而陌生、实则普遍而尖锐。相较之下,配合基础建设进行的北京城市副中心、河北雄安新区考古,与公开招募志愿者参与的“四川彭山江口张献忠沉银遗址”考古等,兼顾现代发展与文物保护、学术研究与公众关切,为妥善处理考古与社会关系提供了榜样。

有意思的是,也有个别学者指责对在拍卖公司出现的古代书画真赝进行讨论,其后则有观点直指强调这一观点者其中既有投身资本的学者,更多则是参与赝品书画进行炒作者以渔利者,所谓“无利不赶早”。

  展览 挑战与机遇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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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后于2017年3至5月、6至10月造访中国国家博物馆(“大英博物馆100件文物中的世界史”)与上海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百物展:浓缩的世界史”)的大英博物馆世界巡展,最后皆引发万人空巷般观展盛况,而2017年9至12月故宫博物院举办的“千里江山——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再现了“故宫跑”现象……2017年中国博物馆重磅大展收到的热烈反馈,是出乎想象的挑战,还是意料之中的机遇?

传为苏轼的《木石图》

  “大英100”展于中国南北两大博物馆,同一批展品做出了两套“玩法”:国博深沉正气,选取“宣布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木槌和中国重返世贸组织的签字笔”以第101号展品之姿镇场,各大媒体随之争相解读文物背后的中外文明;上博则时尚活泼,“二维码(快速反应矩阵码)”脱颖而出荣膺第101件展品,埃及神话形象3D巧克力、《手绘文物世界史》等文创产品更是买气十足。虽然是引进的外国展览,但从“大英100”展中仍不难窥出中国博物馆于内容与形式、宣传与教育、服务与文创等多层面的途殊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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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江山”展复现了2015年“石渠宝笈”展的观展“传奇”,一张长卷搔动了万千观众的心。这一次故宫博物院及时推出发号分时参观措施,可谓“供需矛盾”的两难下一抹人性化的温情。2017年的故宫博物院仍旧热度不减:正式推行全网络售票,鼓浪屿外国文物馆开张,接待了国家主席习近平及夫人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及夫人,习近平还出席了《兴建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合作协议》签署仪式……作为博物馆、文物建筑群、世界文化遗产地乃至考古遗址的故宫,正在“网红”单霁翔院长的带领下,树立起考古文博行业的一座座前进路标。

对比苏轼流传至今的书法标准件,《木石图》用笔用墨颇多人质疑处

  2017年,还请记住故宫博物院“浴火重光——来自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宝藏”“故宫博物院藏四僧书画展”“赵孟书画特展”,中国国家博物馆“卢浮宫的创想——卢浮宫与馆藏珍品见证法国历史八百年”“秦汉文明展”,国家典籍博物馆“从莎士比亚到福尔摩斯:大英图书馆的珍宝”,首都博物馆“美·好·中华——近二十年考古成果展”,上海博物馆“鸿古余音——早期中国文明展”,“山西博物院藏古代壁画艺术展”,成都博物馆“丝路之魂——敦煌艺术大展暨天府之国与丝绸之路文物特展”,乃至合浦汉代文化博物馆“海上丝绸之路文物精品展”……以及重装升级、开门迎客的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湖南省博物馆、贵州省博物馆……

2018年11月底,该卷在佳士得公司上拍,4.1亿港元的落槌价低于最早传出的底价4.5亿港元,拍卖后即有传言称是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购,不过其后故宫博物院办公室明确表明:故宫不是《木石图》的买家。一位资深文物界人士则表示,故宫如代表国家购买必须经过国家鉴定委员会通过,而且资金申请也要至少提前半年,“目前据我所知,国家鉴定委员会的相关专家对此作并未发表意见,种种迹象表明,故宫不可能参与购买。”国内不少知名博物馆均否认购买此作,国家博物馆一位负责人则明确表示此作争议较大。而多年前购买真赝争议极大的苏轼书法的企业家则表示此次并未关注《木石图》。

  虽然作为公共文化服务机构的中国博物馆,在日新月异的社会进程中仍有不少“掉队落伍”之处,比如对于2017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博物馆与有争议的历史:博物馆讲述难以言说的历史”,中国博物馆的呼应与行动并不很多,但仍令人欣慰的是,一些博物馆已经在2017年及近年大步向前地突破局限、补足功课、展现新颜,所以值得期待。正在开始成为社会热点乃至生活方式的中国博物馆,将在2018年乃至未来继续大展宏图。

让人奇怪的是,尽管此作关注度极高,但佳士得拍卖公司到目前为止仍未公布买家到底是谁,且到目前为止,此卷也仍未有相关单位或个人宣布购买。种种不合情理之处,甚至有收藏界人士揣测不排除此作是假拍,但有拍卖界人士认为不大可能。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  文保 问题与行动共生

殷墟科学发掘90周年纪念,良渚将申遗

  河南汝州汉墓群遭施工方破坏,北京明十三陵思陵(崇祯帝陵)石五供中两件烛台被盗,安徽凤阳明中都遭破坏性“维修”,网友称山西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漏雨,上海巨鹿路一优秀历史建筑被完全拆毁,安徽天柱山三祖禅寺僧人私自发掘大雄宝殿地宫,内蒙古宁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法轮寺东配殿被焚毁,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秦雍城遗址等古遗址、古墓葬被盗,清华大学内的日晷复制品被人刻画……

2018年是殷墟科学考古90周年。作为中国20世纪百项考古大发现之首,殷墟价值之大、地位之高、意义之重不言而喻。它的第一次发掘,被视为“中国考古学诞生的标志”;它是中国连续发掘时间最长、清理遗迹最多、出土文物最丰富的古遗址;它是中国首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世界文化遗产……科学发掘90年来,殷墟遗物种类繁多,数量极其可观,出土了甲骨文、陶器、青铜器、玉器等。

  2017年,文物安全事件仍旧频现报端。虽然上述事件大多已经得到严肃处理,但其中暴露的管理松弛、工作粗放、法律淡漠等问题,依然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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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国家文物局局长刘玉珠在十九大期间答记者问时所言,文物安全是文物工作者的底线、红线。

殷墟出土的甲骨

  2017年,公安部两次发出A级通缉令,公开通缉共20名重大文物犯罪在逃人员(已有15名到案),与国家文物局共同指导的中国被盗(丢失)文物信息发布平台11月建成运行,目前已发布200多条被盗文物信息;山西闻喜案、陕西淳化案等文物犯罪大案要案皆宣布告破,而大肆盗掘红山文化遗址、酿下“建国以来最大盗墓案”的主犯姚玉忠,更得到了死缓的惩罚;与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安全工作的实施意见》相呼应,国家文物局也进行了为期半年的全国文物安全状况大排查,并印发了《关于加强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工作的通知》等文件;中国文物学会法律专业委员会、中国博物馆协会法律专业委员会主办的官方网站“文博法律网”也告正式上线……一系列重拳目标只有一个:保护文物,刻不容缓。

当学界不分南北,隆重纪念殷墟时,也有学者提出疑问,纪念殷墟我们纪念什么?殷墟考古遗址公园要如何保护和发展 ?作为前殷墟考古队队长,唐际根曾一手促成殷墟遗址成功申遗,时隔多年后他开始反思中国遗址公园建设中出现的问题,他认为第一,做遗址博物馆时,没有把城市博物馆和遗址博物馆纳入到一体来考虑,片面的把城市博物馆的概念移植到了遗址博物馆。解决它的方法是认识到遗址博物馆的特点,做遗址博物馆该做的事,比如说他的陈列以遗迹为主,以发生在遗址上的故事为主;第二,强行将我们头脑中的既有的城市博物馆形象安置在遗址博物馆上,觉得博物馆就应该是座大房子,以至于一想到做遗址博物馆,就一定要在遗址上建一个大体量的房子,这种理念的错位也是一个问题。

  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是近年中国文物事业的一大关键词。至今感动人心的,是32年前在自家院中意外挖出19件高等级元代银器后,将其上交给故宫博物院的农民何刚,2017年他遭逢意外离世,故宫博物院特别为他举办追思会,这既是对死者的尊敬,也是对生者的勉励。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成绩与问题是并存的,“文物保护,人人有责”的公德担当殊为可敬,但文保的专业性与网友的热情也难免龃龉。上述文物安全事件中,公众愈发频繁地成为“爆料方”,仗义执言间却又偶尔言之不确;甚至有潜水爱好者未向国家文物局申报,就在河北潘家口水下长城测绘,却意外遇难的噩耗传来。文物保护既是一个学术领域,又是一项公民权利,尊重科学与群策群力,考验着文物工作者的智慧与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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