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da基金会中华夏族民共和国首秀,北京荣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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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收藏、重金打造艺术空间之后,奢侈品的艺术基金会们开始比拼谁能说好一个故事,并要说给中国的观众听。

  本报记者 许望 上海报道

1993年,当Miuccia Prada和 Patrizio Bertelli 夫妇提出要创办一个艺术基金会时,时尚圈和艺术界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3月23日,位于上海的历史名邸“Prada荣宅”再度面向公众开放。本次,这幢百年老宅带来了由Prada基金会策展的“罗马 1950-1965”。这是荣宅举办的首次艺术展,也是Prada基金会在中国的首秀。

“或许他们自己也不清楚,25 年前,除了把画‘穿’在身上——像是把蒙德里安的方格设计成连衣裙的 Yves Saint Laurent——没人会认为艺术和奢侈品之间能有什么别的联系”,Astrid Welter 如今是这个艺术基金会的项目总监,她在接受《好奇心日报》专访时回忆,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Prada 基金会的雇员只有两个人,她和知名艺术史学家 Germano Celant。

  成立于1993年的Prada基金会由奢侈品牌Prada创始人Miuccia Prada和Patrizio Bertelli夫妇创立,如今已发展为拥有两处永久空间,20多人团队的专业艺术基金会,多年来一直是意大利当代艺术的重要幕后推手。

25 年后,Astrid 的同事逐渐增多,基金会甚至有了一个来自全球不同艺术机构的“编外成员”组成的“思想委员会”。

  荣宅原为上海“面粉大王”荣宗敬故居,由Prada集团历经7年修缮,于2017年10月面向公众开放。受Prada集团之邀,Prada基金会在这幢中国历史建筑内完成了意大利当代艺术的跨界“碰撞”,也将Prada在时尚品牌之外的另一重身份展示给了中国观众。

艺术和奢侈品牌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八九十年代开始,Cartier、Prada、Louis Vuitton 等先后建立了自己的艺术基金会。早期一些基金会悄然为他们的私人老板收藏艺术品,在私人场合展示个人的艺术品位,或是为一些年轻艺术家举办个展。

  罗马艺术史中国再现

近些年,奢侈品牌的“艺术野心”越来越为公众可见,特别是在经济危机后,大部分的欧洲国家开始缩减对艺术的财政支持,奢侈品牌却纷纷邀请知名建筑师为自己的艺术基金会建造新空间,这些私人投资的建筑物有着公众面向。

  “罗马1950-1965”由米兰Prada基金会艺术总监Germano Celant策展,他是意大利极有声望的艺术史学家,提出过著名的“贫穷艺术(Arte Povera)”概念。本次展览所选取的艺术作品均创作自1950至1964年,这段时期对于意大利当代艺术图景极为重要。

OMA 将米兰一间酿酒厂改造成了 Prada
基金会

  1946年,意大利共和国在战争的废墟中成立,首都罗马很快成为了战后重建和现代化进程的重要驱动力。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创伤后,欧美各国相继迸发出极具先锋意识的艺术思潮,这些思潮随着全球化的推进而互相影响,最终造成了1960年代初罗马艺术界“百家争鸣”的现象,起源派(GroupOrigine)、形式派(GroupForma)、个性派(GroupIndividualita)等充满实验意味的探索性艺术派别纷纷涌现。

Prada 基金会内有韦斯·安德森设计的 Luce 酒吧(图 /
Dezeen)

  本次展览选取了各大派别的代表性艺术家作品,辅以各类文献资料,试图在遥远的中国较为完整、深入地呈现出那个年代的罗马艺术面貌。

2014 年,曾为毕尔巴鄂带来古根海姆博物馆的 Frank Gehry 在巴黎为 Louis Vuitton 建了一朵“玻璃云”,据估算造价约为1.43 亿美元。半年后,经 Rem Koolhas 的 OMA 建筑事务所改造,一个 1910 年代的米兰酿酒厂成为 Prada 基金会的总部。《布达佩斯大饭店》的导演韦斯·安德森也受邀在此设计了一个 1950 年代复古风格的“Luce 酒吧”。

  起源派代表人物Alberto Burri的一幅画作在充满历史痕迹的建筑里呈现出尤为强烈的冲击力:红色的塑料经过汽油烧灼、变形产生黑色斑痕,这种暴力而多变的方式取代了着色,创造出一幅震撼人心的图景。Burri从材料和技法上彻底背弃了传统绘画,而选取了塑料、麻袋布、铁片和烧焦的木片等来自战争废墟的素材。诸如此类打破传统、充满实验意味的作品是本次展览的主要特色。

这些奢侈品牌不满足于在当地办展,逐渐向外扩张,中国成了他们新的目的地。早在 2011 年,Prada 在上海静安区租下了荣宗敬的旧宅,修缮一新后于去年底开幕。今年 3 月,Prada 基金会在这里举办了首个艺术展“罗马:1950-1965”。

  面对荣宅这样一座“并非为艺术策展而造”的空间,Germano Celant特意挑选了竹子作为策展空间的分隔。这一设计避免了艺术展常见的“白墙”与荣宅建筑的不协调,又巧妙创造了并非完全隔离的观展空间。同时竹子这一具有东方韵味的材料,也拉近了中国观众与意大利艺术的距离。

最吸引公众的还是这幢建筑本身,Prada 的御用建筑师“修旧如旧”,人们得以在修复后的建筑细部里看到曾经“面粉大王”、“棉纱大王”和荣氏家族绵延四代的财富史。整个修复造价昂贵,彩绘玻璃全由意大利进口,为了制作地砖,意大利工匠将百年前的古砖制成模型,重新调色,手工浇筑成镶嵌图案,再将制好的瓷砖块块回填、层层压紧,锻造融合。

  意大利文化“大使”

去年 10 月开幕后,最初原定的公众开放日只有一个月,后因预约参观者众多,公众开放日延长至两个月。

  本次展出的39件当代艺术作品,均来自Miuccia Prada和Patrizio Bertelli夫妇的私人收藏,他们对于意大利当代艺术的推崇奠定了Prada基金会的发展基调。此外,对于意大利历史的保护与传承也成为Prada基金会的一大标签。

修复后的荣宅

  2011年,Prada集团修缮了威尼斯王后宫,使其成为Prada基金会在威尼斯的永久性展馆。2016年,Prada集团又在米兰完成了对伊曼纽尔二世长廊观景台的修复。这种对于历史建筑的热爱延续到了中国上海的荣宅。除建筑修复项目,在Prada基金会的策展中,历史一直是重要的主题,其策划的“连续的经典”、“后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生活·政治:意大利1918-1943”等展览都对艺术史进行了深入的梳理。

修复后的荣宅

  背靠意大利厚重的历史,Prada基金会却热衷于做当代前卫的事。1993年,刚刚成立的Prada基金会是时尚集团跨界艺术基金会的先锋代表,当时流行的当代艺术以绘画作品为主,创始人之一Patrizio Bertelli却决定将策展重点放在雕塑和装置作品上。在成立最初几年内,Prada基金会相继展出了Anish Kappor的装置艺术作品、Michael Heizer的环境艺术作品和Louise Bourgeois的雕塑作品等。

修复过程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Prada基金会举办了一系列哲学研讨会议、研究性展览计划等极具深度的专业性活动。同时,也举办了诸多与电影、哲学和建筑等领域相关的艺术展览,韦斯·安德森、罗曼·波兰斯基等大导演都曾介入Prada基金会的艺术项目。在25年的发展历史中,Prada基金会逐渐成为一个文化中转站,既将各个领域的艺术思潮引入意大利,又将意大利当代艺术带到其他地方。

但雕廊画栋的荣宅并不是一个最理想的艺术展览空间,人们偶然会在抽象画间“走神”,彩绘玻璃、壁炉、雕刻精细的木质护墙板,或是单色墙壁上忽然“跳出”的说明都能吸引人的注意——这间展厅当初是“荣夫人的盥洗室”。

  维持艺术的独立

“它是一间私宅,并不是专门为了艺术品展陈而设计的空间”,由于画无法直接上墙,策展人 Germano Celant 并不想设置一些常见于传统美术馆内的白色隔断,他利用竹子组成临时展墙,试图统一调性,但竹子偶尔还是会因热胀冷缩发出炸开的声响。

  时尚品牌与当代艺术的跨界并不少见,2014年,路易·威登也成立了同名基金会,由Frank Gehry设计的路易·威登基金会总部甚至成为巴黎的新地标之一。起步更早的Prada基金会则一直强调其在艺术策展上的独立性。

荣宅展览现场

  Prada基金会总监Astrid Welter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回忆道,基金会刚起步时,除Prada夫妇外只有两名员工,随后才慢慢增至20多人。由于没有永久性展馆,在成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Prada基金会仍然需要借助Prada的商铺空间策展。

荣宅展览现场

  尽管都叫做Prada,Prada基金会、Prada集团、Miuccia Prada本人却是相互依存又各自独立的关系。Astrid Welter表示,任何一场展览,Prada夫妇都会全程参与,但基金会并不为Prada集团提供商业上的辅助。作为艺术机构,它享有绝对的独立。她坚决地表示:“Prada基金会将维持独立,与Prada作为时尚品牌的身份之间不会有交集。”Miuccia Prada也曾表示,基金会是纯粹的艺术空间,而不是时装品牌的广告宣传。

Germano Celant 是 Prada 基金会的艺术总监,他为荣宅的艺术首秀选择了主题,二战后的意大利艺术,身处大众消费的狂欢时刻,意大利的本土艺术家如何自处。

  从2011年修复威尼斯王后宫开始,Prada基金会大动作不断。2015年,Prada夫妇委托著名建筑师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及其创立的大都会建筑事务所(OMA)操刀设计了米兰新馆,为Prada基金会的发展提供了更标志性的根据地。

二战后,意大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工业化,不同阶层的人们开始大量接触工业产品,曾经的农业国开始习惯电冰箱、洗衣机,或是最早一批的经济型汽车菲亚特 500,《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骑着的那辆时髦的 Vespa 同样诞生于这个时代。Germano Celant 称当时的意大利人陷入了一种错觉,认为消费可以带来民主,工业化可以消弭阶层差异。

  随规模不断扩张,Prada基金会面临更高的运营成本。据Astrid Welter介绍,目前Prada基金会由Prada集团全额资助,每年有固定数额的预算用于策划展览、维护建筑、基础运营等。对于未来,Astrid Welter表示乐于见到其他商业品牌以合作伙伴的形式加入,但前提是对方不会将商业诉求强加到基金会的展览中,基金会本身在艺术上的独立性不会因任何赞助而改变。

有的艺术家提倡回归艺术的本源,重现“图像本源、线性和纯粹的基础性图像”,Alberto Burri 是其中代表,二战时他曾是一名军医,后被美军俘虏,回到意大利后,破布、塑料、铁皮成为他的创作素材。

  Astrid Welter预告说,未来在荣宅将会有更多来自Prada基金会的展览:“这里将是我们重要的策展空间之一,我们会不断参与上海本地的艺术活动,持续带来新的展览。”(编辑 董明洁 许望)

Germano Celant 为本次展览准备了丰富的历史资料,四个玻璃展柜内是历史图片、当年艺术家发出宣言或公开辩论的杂志、小册子,还包括一位艺术家在 50 年代初期游历中国后写下的游记,马克思主义是影响当时意大利艺术界的另一股思潮。

《罗马假日》里骑着 Vespa 摩托的奥黛丽·赫本(图 /
电影剧照)

相比于近些年北京、上海等城市越来越多件的新媒体艺术,去除了声、光、电,这样的抽象艺术并不容易“看懂”,Germano Celant 撰写了信息量巨大的展览导言,但仍有些晦涩。人们仍然会在 Alberto Burri 的那副《红色塑料》前疑惑,有着灼烧孔洞的红色塑料布何以成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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